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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8天两吹风:这件事为何引发高层关注?

2019/10/10 0:33:16

官方8天两吹风:这件事为何引发高层关注?

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最近举行了中国债务率分析及对策有关情况吹风会,发改委财政金融司副司长孙学工、财政部预算司副司长王克冰、中国人民银行调查统计司副司长阮健弘、银监会审慎规制局副局长王胜邦、中国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秘书长助理包香明出席并作介绍。

这次吹风会有两个特殊之处:

其一是“阵容鼎盛”,吹风会由五位高官共同出席,不仅人数远超平常,且据国新办新闻局副局长袭艳春介绍,此五人都是“专业知识背景很强大的学者型官员”;

其二,这是国新办在8天之内第二次召开与债务情况有关的吹风会。6月15日,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理事长李扬曾在同一间发布厅介绍中国债务水平的相关情况。

官方密集为一个议题吹风,这在以往相当罕见。高层要对债务问题动真格的了?

国新办举办的吹风会一般有两类。

一类是始于2015年的国务院政策例行吹风会,基本上于每周五召开,介绍国务院新颁布政策的相关情况,比如解读国务院常务会议所部署的内容。

另一类被称作背景吹风会,主要是邀请权威官员或学者对一些社会关心的问题介绍情况。与新闻发布会相比,吹风会一般不会发布具体的文件。

但值得注意的是,背景吹风会所聚焦的,都是时下最受关注的热点或争议性话题,某种程度上也暗含了高层关注的焦点。

“国是星期三”(微信号:WednesdayNews)统计,本届政府成立以来,国新办共举行了34场背景吹风会。其中,涉及中国经济形势的吹风会举办次数最多,共举办了6次。而2015年7月14日到8月13日,也就是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日前夕,国新办曾在一个月内三次举办与抗战成果研究有关的吹风会。

2013年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闭幕的一周后,国新办曾在5天之内两度召开与全会有关的吹风会,一次是邀请中央财经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杨伟民解读三中全会精神与“改革决定”,另一次则是请发改委副主任连维良、副秘书长任珑介绍“改革决定”中发挥经济体制改革牵引作用的有关内容——毫无疑问,三中全会之于中国中长期改革的标志性意义已无需赘言。

而近日,国新办在八天之内两度举行债务问题的吹风会,同样非常罕见,尤其是分别邀请学者和官员先后就一个问题进行解读,这种情况过去三年都没有出现过。

两场债务问题吹风会总计有20名记者提问,其中有12个问题由外媒提出,涉及中国实际债务水平、国企改革成效、银行不良贷款率高低等敏感问题,可以说并没有“手下留情”。

对此,李扬以及多位政府高官的回应都是,当前中国债务风险总体可控。但考虑到中国的债务与银行资产关联度较高,债务风险的严重性亦难以忽视。

李扬在15日的吹风会上表示,截至2015年底,中国债务总额为168.48万亿元人民币,全社会杠杆率为249%。

对此,高盛在近日发布的一份研报中称,从2008年到2015年,中国债务膨胀的规模和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债务与GDP之比几乎翻了一倍,从154%暴增到249%。

这意味着什么?

在世界现代史的债务数据统计中,有98%的数据低于这个值,除了战争年代之外,几乎没有可比的案例。照此说法,中国的债务危机或将一触即发。

IMF二号人物、第一副总裁利普顿近期也向中国发出警告。他指出,中国债务问题的核心在于企业债务。根据李扬的测算,中国非金融企业部门2015年底负债率高达156%,其中65%来自于国企。

由于中国间接融资比重较高,一旦企业债务出现问题,银行就可能牵涉其中,而中国的银行又多为国有银行,这可能会导致国家财政出现问题,这正是中国债务问题的危险所在。

当然,总的来说,中国还尚未接近触发债务危机的节点。

一方面,中国的债务主要以内债为主,以外币计价的外债不超过总债务的5%。而从历史上来看,债务危机爆发的导火索通常是外债,在这一点上,中国目前的外汇储备和贸易顺差完全可以成为御敌的“武器”。

另一方面,即使按窄口径匡算,到2014年底中国主权资产净值仍有28.5万亿,具有充足的偿债能力。有国际分析者认为,28.5万亿的资产净值足可以保证中国应付1.5次大危机。

“可以比较有把握的说,中国发生债务危机的可能性是小概率事件。即使发生了一些债务问题,我们可以在不对国民经济产生重大的负面冲击的条件下有序地予以解决。”李扬说。

当然,债务危机虽然不会发生,但中国的债务风险仍然不得不防,尤其是日益飙升的企业债风险。从今年4月开始,中国已进入企业债到期兑付高峰期,到年底,中国企业债务规模将达到4.12万亿。

今年以来,中国已有山水集团、亚邦集团、天威集团、宏达矿业、东北特钢等17只信用债出现违约,涉及接近200亿元人民币。53岁的东北特钢董事长杨华此前被警方发现在家中上吊自杀。

此前,“权威人士”在接受《人民日报》专访时也曾提出警告:“树不能长到天上,高杠杆必然带来高风险,控制不好就会引发系统性金融危机,导致经济负增长,甚至让老百姓储蓄泡汤,那就要命了。”

中国的企业债风险有一定的特殊性。

一方面,“4万亿”政策之后,产业投资趋同性程度较高、产能过剩情况严重,导致大量企业效益严重恶化,收入无法支付债务本息,企业偿债能力不足;

另一方面,对于相当一部分中国民营企业来说,其债务很多是通过影子银行融资。而影子银行游离于银行监管体系之外,更可能引发期限错配、流动性转换、信用转换和高杠杆等方面的系统性风险。

这成为了中国经济的“定时炸弹”。问题的复杂性更在于化解风险的方法论尚未成熟。市场化的债转股本应是方案之一,但在6月23日的吹风会上,发改委财政金融司副司长孙学工却表示,债转股仍在研究阶段,“还不涉及出台政策”。

用市场化的手段债转股,也就是债转股的对象企业完全应该由市场主体自己选择,价格也由市场来决定,这有助于规避参与主体的道德风险,避免僵尸企业“借尸还魂”。但要实现完全的市场化与法治化,整套机制的设计还有待于审慎考量。

孙学工在吹风会上表示,总的来说,国企改革、僵尸企业出清、化解过剩产能等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完善多层次股权融资市场、推进债券市场规范发展等资本市场改革,以及利率、汇率监管相关改革,将是中国应对债务风险的主要方法。

而一些具体的行动已经初露端倪,比如银监会审慎规制局副局长王胜邦便透露,银监会正在密切监测产能过剩行业,目前对产能过剩行业贷款不良率水平已有初步评价。

此外,银监会同时也在密切跟踪和监测影子银行业务的发展。但债务问题毕竟牵涉面较广,既有企业的债务,也有政府债务、居民债务等,不太可能有“一招灵”的“灵丹妙药”。目前来看,中国或将建立部委协同机制,联合应对债务问题。

由发改委、财政部、央行、银监会等机构高官共同出席吹风会,或许也正印证于此。孙学工表示,除了上述四个机构外,目前已有十几个政府部门正在共同关注债务问题。

“统筹考虑已经形成了一个共识”,李扬说,“我相信可能会有这样一种安排”。

 

(本文转自中新网客户端,来源“国是星期三”,编辑邮箱:shguancha@sina.com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雍凯)